80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手术预演之医圣崛起 > 第392章 医院表彰
    齐砚舟把签字笔还给资料室门口的文员时,天已经亮透了。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,一串接着一串,像是开会的人陆续到了。他没多看,转身往会议室走,白大褂下摆蹭着裤缝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经过护士站时,有个小护士抬头看他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没在意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会议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已经坐满了人——医生团队在中间几排,穿深色西装的领导坐在前排,后排还站着几个年轻医生,大概是来旁听的。投影幕布上打了个红底金字的标题:“医疗安全先进个人表彰会”。那几个字很大,红得刺眼,像是什么庆典的横幅。

    他站在后排靠门的位置,本想等开场再悄悄挪到角落,结果主持人的声音刚落,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扫了过来。那目光里有各种东西——好奇、打量、赞许、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他站在原地,没动,只是把手里那份没喝完的豆浆放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“下面,请市一院外科主任齐砚舟同志上台领奖。”院长拿着话筒,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任命书。院长姓王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平时开会总是笑眯眯的,今天却一脸严肃,像在主持什么重大仪式。

    掌声响起来,持续得有点久。有人拍手,有人点头,还有几个年轻医生盯着他看,眼神里带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。那眼神他见过——病人被推出手术室,家属围上来道谢的时候,就是这种眼神。感激里掺着敬畏,敬畏里又带着点距离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几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声音不大,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。他从两排座位中间穿过,有人侧身让了让,有人伸手想拍他肩膀又缩回去了。他走上台,站在院长旁边,面对着台下那些人。

    院长把证书和一个信封递过来。证书是硬壳的,烫金边,写着“突出贡献奖”几个字,下面盖着医院的公章。信封鼓鼓的,应该是奖金,摸上去厚厚一叠。他接过,微微低头,说了句“谢谢”。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台下又是一阵掌声。院长侧过身,把手搭在他肩上,那手很重,压得他肩膀微微一沉。院长对着话筒说:“我们都知道,最近这段时间,医院面临了一些……特殊的情况。关键时刻,齐主任挺身而出,专业、冷静、果断,守住了我们市一院的底线,也守住了江城百姓的健康安全。”

    底下有人小声应和,还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低语。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又聚过来,落在他身上,像一层看不见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们不听谦虚,只谈致敬。”院长笑着补了一句,顺势把话筒拿远了些,免得他开口推辞。院长是了解他的,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场面话,也知道他可能根本就不想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齐砚舟抿了下嘴,到底没说话。只是把证书夹在腋下,另一只手捏着信封角,轻轻折了一下。信封是牛皮纸的,很硬,折起来有点费劲。台下又是一轮鼓掌,比刚才更响,有人还站起来拍了两下,大概是那几个年轻医生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人。有他熟悉的面孔——老主任坐在第三排,冲他点了点头;林夏和小雨坐在角落里,小雨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林夏眼睛还有点肿,但嘴角带着笑。也有他不熟的——那几个穿深色西装的领导,他只在开会时见过几次,连名字都叫不全。他们也在鼓掌,表情很正式,像是完成什么程序。

    掌声终于停了。院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感谢领导关怀,感谢同事支持,感谢齐主任的付出。他没听进去,只是站在那儿,看着窗外。窗外的天很蓝,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。楼下的花坛里,有人刚放了一束白菊花,孤零零的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会议结束得很快。领导们先走,鱼贯而出,皮鞋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。医生团队三三两两起身,有人路过他身边时拍了下肩膀,说“干得漂亮”,也有人远远点头,没走近。他站在原地,没动,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往窗边挪了两步。

    阳光照进来,落在窗台上,树影在地砖上晃。风吹得公告栏哗啦响,一张新贴的通知边角翘了起来。他看着那张通知,上面写着下周的排班表,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。有人的名字被红笔圈起来,旁边写着“调休”,有人的名字被划掉,改成另一个。一切都那么正常,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把证书和信封放在窗台上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有几条消息,林夏发的——“齐老师,我们去食堂了,您来吗?”小雨发的——“齐主任,那个向日葵发卡我找到了!谢谢!”周深发的——“康宁那边有新进展,晚点联系你。”他一一划过,没回。

    岑晚秋是这时候走进来的。她没从正门进,是从侧廊拐过来的,手里拎着个保温杯,脚步不急不慢。她穿着病号服,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右手腕还缠着绷带,但走路已经比昨天稳多了。走到他旁边,也没问会开得怎么样,只是把杯子递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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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温的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他接过,拧开盖子,热气冒出来,是枸杞水的味道。他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,像是算准了他会这时候渴。

    “还没结束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窗外那束白菊花,“那是谁放的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早上就有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站着,都没再说话。楼下花坛里那束白菊花孤零零的,没人认领,也不知道是谁放的。风吹一下,花枝晃一下。有个清洁工推着车经过,看了一眼那束花,没动,继续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过了会儿,院长又折返回来,大概是落了什么东西。他看见他们,笑着说:“合个影吧?今天这么大的事,不留个记录?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晃了晃,“我给你们拍一张,回头洗出来挂荣誉墙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摇头,“太仓促了,改天吧。”他说得很轻,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    院长也不勉强,拍拍他肩膀,“行,那你好好歇着,别硬撑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康宁那边的事我听说了,你别太上火,该查的查,该等的等。有些事急不来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点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院长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最后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人走得差不多了,走廊安静下来。齐砚舟摘下听诊器项链,用袖口擦了擦银质听头。金属凉,触在指尖上像冰。他擦完重新挂回去,项链贴着锁骨,凉意慢慢被体温焐热。

    “回值班室?”岑晚秋问。

    他摇头,“想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沿着主楼外墙往外走。围墙边种了一排樟树,叶子密,遮了不少阳光。步道砖缝里钻出几根草,踩上去有点软。他走得很慢,她就跟在旁边,右手缠着绷带,但没影响走路。她走路时左脚还是轻轻点地,但比昨天好多了,大概是不那么疼了。

    远处有护士推着空药车经过,看见他们,点头打了招呼。那护士很年轻,脸圆圆的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推着车走远了,车轮在地上滚过,吱呀吱呀的。

    一只麻雀从花坛飞起来,扑棱棱地冲上树梢。它在树枝上站定,抖了抖羽毛,开始叫。叫声很脆,叽叽喳喳的,像在说什么高兴的事。

    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贴着地面,慢慢移过砖缝和落叶。他走在前,她跟在后,隔着半步的距离。那半步不远不近,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,又不会太近。

    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也停下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累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“不累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血丝,眼底有青黑,但眼神还是很亮,像是有光在里面烧。他知道她昨晚没睡好,可能根本就没睡。林夏和小雨拼材料的时候,她也在旁边陪着,递水递纸巾,一句怨言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该休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脸,看了几秒,然后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她跟在后面,还是半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步道尽头是一个小花园,几张长椅,几棵桂花树,一个喷水池。喷水池没开,池底积着一层落叶,有几片浮在水面上,黄的绿的都有。长椅上坐着几个人——一个老人,闭着眼睛晒太阳;一个年轻女人,抱着孩子,孩子睡着了;一个中年男人,低头看手机,眉头皱着。

    他们在一条空长椅前停下。他坐下,她也坐下。椅子是木头的,刷了绿漆,有些地方漆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一块一块的,像碎金。

    她把保温杯递给他。他接过来,又喝了一口。枸杞水还是温的,保温杯质量不错。

    “那个老人,”她忽然开口,“陈建国,你认识吗?”

    他摇头,“不是我管的病区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林夏哭成那样,我没想到。她平时看着挺稳的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稳。”他说,“但人不是机器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:“她管那个病区两年了,每个病人都认识。陈建国住了半年,她肯定见过很多次。换药、查房、聊天、送饭,日积月累的,就算不是亲人,也有感情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我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只是觉得,这种事,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接话。

    风吹过,桂花树叶子哗啦响。有几朵桂花落下来,小小的,淡黄色,落在他们脚边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,很淡,不仔细闻闻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问:“你当医生这么多年,见过多少这种事?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下,“数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扛过来的?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想扛也得扛。病人等着,手术等着,没时间想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同情?理解?还是别的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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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移开视线,看着远处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。孩子醒了,开始哭,女人站起来,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嘴里哼着什么。那声音很轻,传不过来,只能看见嘴在动。

    “我妈走的那年,”他忽然说,“我刚开始当住院总。每天连轴转,三十六个小时不睡觉是常事。她走的时候我没赶上,等我赶到医院,人已经在太平间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就想,也许这样也好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在场,看着仪器上的数字归零,听着那一声长鸣,可能更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缠着绷带,但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只手,看了很久,然后反握住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,不知道是哪里的。那声音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。

    他们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阳光慢慢移动,从他们身上移到地上,从地上移到花坛边。树影也跟着移,一点一点,像时间的刻度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开口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站起来。他站起来,把保温杯递给她。她接过来,两人往回走。

    还是他走在前,她跟在后,隔着半步的距离。影子还是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贴着地面,慢慢移过砖缝和落叶。

    走到主楼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“随便。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推开门,走进去。她跟在后面,门在身后关上,把那片阳光和桂花香关在外面。

    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,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护士站的人看见他们,点点头。有人在喊号,声音从远处传来,模模糊糊的。

    他们走到电梯口,按下按钮。电梯门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他们走进去,门合拢,数字开始跳动——一楼、二楼、三楼。

    她忽然问:“那个信封里有多少钱?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,捏了捏,“不知道,没数。”

    “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撕开封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是一叠现金,红色的,大概有一万。

    “不少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他把信封重新折好,塞回口袋,“回头捐给科室,买点设备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电梯停在五楼,门打开。她走出去,回头看他,“我去换药,等会儿找你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门合拢,继续往上走。

    他靠在电梯壁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有点乱,各种画面闪回——林夏哭的样子,小雨红着眼眶的样子,岑晚秋递来保温杯的样子,院长拍他肩膀的样子。还有那个老人的名字,陈建国,三号楼二零六。

    电梯停在十二楼,门打开。他走出去,往值班室走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。他推开门,走进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值班室很小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张床。桌上摆着电脑和一些文件,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写着病人的名字和手术时间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,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是乱。那些画面闪来闪去,停不下来。他想起陈建国的名字,想起林夏哭的样子,想起那批没登记的注射液,想起那张撕碎的物流单。那些东西像拼图一样,在他脑子里拼来拼去,拼不成完整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掏出手机,给周深发了条消息:“康宁那边有新进展吗?”

    等了几分钟,没回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还是那片天,还是那么蓝。有几朵云飘过,慢慢移动,形状一直在变。楼下的花坛里,那束白菊花还在,孤零零的,在风里晃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束花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走出值班室,往电梯走去。

    他要去看看林夏。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——不是安慰,是陪伴。就像当年他失去母亲的时候,需要的也不是安慰,只是有个人在旁边,什么都不说,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按下五楼。

    门合拢,数字跳动——十二、十一、十、九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排数字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岑晚秋说晚上想吃什么,随便。他得想想,晚上吃什么。

    电梯停在五楼,门打开。他走出去,往换药室走。

    走廊里有人经过,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他也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换药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他敲了敲门,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岑晚秋坐在床边,右手伸着,护士正在给她换药。那护士很年轻,动作很轻,一边换一边问:“疼吗?”岑晚秋摇摇头,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她看见他进来,笑了一下,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站在旁边,看着护士换药。纱布揭开,露出下面的伤口。伤口已经结痂了,痂是暗红色的,边缘有点发白。护士用碘伏擦了擦,涂上药膏,贴上新的纱布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护士说,“这几天别沾水,别用力,三天后再换一次。”

    岑晚秋点点头,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护士收拾好东西,推门出去了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椅子是塑料的,很硬,坐上去有点硌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很轻,像风吹过水面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他反握住,握紧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远处,不知哪里的警笛响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