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手术预演之医圣崛起 > 第372章 岑晚秋演,收集证据
    整条街都睡了。只有花店后门的锁链,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齐砚舟听见那一声轻响,眼皮没动,但手指在听诊器项链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后间的小桌旁,椅子是老式的木椅,坐垫已经磨得发亮,边缘有一道裂口。他背对着门,面朝墙壁,墙上挂着一幅干花装饰,是岑晚秋用尤加利叶和白玫瑰做的,已经挂了大半年,花瓣边缘开始发黄。他没看那幅画,只是盯着墙壁,像在数墙上的裂缝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,是岑晚秋在翻账本。纸页摩擦的声音,沙沙沙,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。她翻得很慢,一页,两页,三页,像是在看什么,又像只是让手有点事做。

    齐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机械表。表盘是白的,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他把表放在桌上,表链摊开,让秒针继续走。滴答,滴答,滴答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在过画面。

    不是预演,是复盘。从下午张明在病案室门口那个信封开始,到现在,十一个小时,每一帧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张明的表情,检验科门口那个戴鸭舌帽的人,值班表上被修改的排班记录,0417手术备案里那个“待定”的麻醉医生栏。然后是晚上——那三个人翻窗进来,胶带被踩开的声音,银环男站在门口说“我们代表郑总”,图文店那个打盹的年轻人,护士站里两个护士的眼神,花店门口那三个盯梢的人,后巷塞进来的那张纸条。

    所有画面叠在一起,像手术台上铺开的器械,一件件检查,一件件确认。

    他漏了什么吗?

    他想起银环男说的那句话:“我们有人盯着花店。”不是“我”,是“我们”。复数。说明盯梢的不止那三个人,还有别人。三楼那个窗帘缝里的红光,是其中一拨。但还有没有别的?巷口那辆停了一晚上的面包车?街对面那家早就关门的五金店二楼?或者更近的——隔壁那间空置的铺面?

    他睁开眼,起身,走到后门边。

    铁门冰凉,贴着耳朵能听见外面的风声。他把耳朵贴上去,听了几秒,然后轻轻拉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后巷还是老样子。窄,黑,两边是高墙。路灯坏了一盏,剩下一盏发出昏黄的光,照着一地积水。垃圾桶还在排水管底下,铁皮桶身锈迹斑斑。他盯着那个垃圾桶看了很久,然后视线往上移——三楼那扇窗户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但那点红光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等了三分钟。没再亮起。

    他关上门,插上插销,走回小桌旁坐下。

    岑晚秋撩开布帘,站在门口看他。她手里还拿着账本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虎口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睡了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没睡。”他说,“在等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没再问,转身回了前厅。

    齐砚舟重新拿起那块表,盯着表盘看了几秒。两点五十三分。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。距离六点交接还有三个多小时。距离那三个人再来,还有——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一件事:对方在等天亮,他也在等天亮。不同的是,对方以为他在等天亮交东西,而他在等天亮看对方怎么动。

    他把表放回桌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又开始过画面。这次不是复盘,是预演。明天六点,老地方,交接。老地方是哪儿?他不知道。但对方会派人来接他,可能是车,可能是人,可能是某个地址。他得随机应变,得保持清醒,得把每一步都算清楚。

    他想象自己站在某个地方——可能是停车场,可能是仓库,可能是某个办公室。对面站着人,可能是银环男,可能是别人。他把那个假U盘递过去,里面只有一个空文件夹,一份假报告的封面。对方插进电脑,打开,发现是空的。然后——

    然后会发生什么?

    他们可能会搜他的身,可能会逼问真备份在哪儿,可能会动手。他得准备好应对每一种可能。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把花艺剪——岑晚秋给他的,刃口改过,能刺能划。他把剪刀握在手里,试了试手感,然后放回口袋。

    还有听诊器项链。里面藏着真备份。如果对方搜身,会搜到口袋里的剪刀,但不会搜到项链里的存储卡——没人会想到一个医生戴着母亲的遗物,里面藏着证据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天还是黑的,但东边有一点淡淡的灰白,是天亮前的征兆。他盯着那点灰白看了很久,直到它慢慢变亮,变成浅灰,变成鱼肚白。

    五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前厅。

    岑晚秋已经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束白菊,正在整理。她穿着那件墨绿色旗袍,外头披了件深灰风衣,头发挽起来,露出干净的脖颈。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时间到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该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后巷传来一声轻响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像是谁碰倒了什么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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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同时看向后门。

    齐砚舟走过去,贴着门听了几秒。外面很安静,但能听见有人呼吸的声音,很轻,很近,就在门外。

    他拉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一个人。不是昨晚那个戴鸭舌帽的,是另一个——三十多岁,平头,穿黑色夹克,左耳有一枚银环。是昨晚来花店门口威胁他的那个。

    银环男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一张照片——是齐砚舟,穿着白大褂,站在医院门口,时间是昨天下午。

    “齐医生。”银环男开口,声音干涩,“走吧,车在巷口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没动,“我朋友呢?”

    “她留这儿。”银环男说,“只要东西对,她没事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回头看了岑晚秋一眼。她站在柜台后面,手垂在身侧,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很显眼。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转回身,推开门,走出去。

    后巷里光线很暗,只有一盏路灯亮着。银环男走在他前面,脚步很快,鞋底踩在积水里,啪嗒啪嗒。巷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身有点脏,侧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振虎物流”。

    车门拉开,里面坐着两个人。一个开车,一个坐在后座,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。齐砚舟上车,坐进后座,银环男坐他旁边,关上车门。

    车子启动,拐出巷口,往东开。

    齐砚舟看着窗外,街景一帧一帧闪过——老城区的矮楼,早起开门的早餐店,等公交的人,遛狗的老人。一切如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一个仓库门口。仓库在城郊,周围都是类似的建筑——灰色铁皮顶,红砖墙,门口堆着一些纸箱和木托盘。门上挂着一块牌子,字迹模糊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银环男拉开车门,“下来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下车,跟着他走进仓库。

    仓库里光线很暗,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亮着,发出惨白的光。地面是水泥的,有积水,有油渍,有车轮碾过的痕迹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,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——可能是错觉,可能是真的。

    仓库深处站着几个人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深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头发梳得很整齐,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
    郑天豪。

    齐砚舟见过他的照片。德发药业总经理,江城医疗圈里说话有分量的人。此刻他站在仓库里,身后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,像一堵墙。

    “齐医生。”郑天豪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“久仰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东西带来了?”郑天豪问。

    “带来了。”齐砚舟从口袋里摸出那个U盘——假的那个,只有一个空文件夹和一张封面。

    郑天豪示意身边的人。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走过来,接过U盘,插进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,名字是“江城医疗供应链异常交易初步分析报告(草案)”。点开,里面只有一个文件——“封面.pdf”。再点开,是一张图,红头编号047,内容全是空的。

    穿黑衣服的人抬头看向郑天豪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郑天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齐医生,”他说,声音冷下去,“你耍我?”

    齐砚舟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郑天豪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,“真正的备份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没有真正的备份。”齐砚舟说,“那个报告是假的,我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
    郑天豪盯着他,盯了五秒。然后他笑了,这回是真笑,但笑得很冷,像刀锋划过玻璃。

    “齐医生,”他说,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

    他转身,朝身后的人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角落里拖出一个人——岑晚秋。

    她被反绑着双手,嘴里塞着布团,墨绿色旗袍上沾着泥,头发散落下来,遮住半边脸。但她眼睛睁着,看见齐砚舟时,没有恐惧,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齐砚舟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她不关这事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她关你。”郑天豪说,“你走到哪儿,她就在哪儿。你说她关不关?”

    他走回齐砚舟面前,站定,盯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备份在哪儿?交出来,她走,你也走。不交——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,只是回头看了岑晚秋一眼。

    齐砚舟没动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真正的备份在听诊器项链里,项链还挂在他脖子上,没人发现。岑晚秋知道那个备份在哪儿,但她不会说。可如果他不交,他们会怎么对她?

    他想起七年前她抱着骨灰盒从江城回来的样子。那时候她一个人,手里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,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,硬座,一路没吃没喝。到站的时候手都僵了,还是没让人帮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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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能让她再经历一次那种事。

    “放了她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郑天豪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绑着岑晚秋的人松开手,把她往前推了一步。她踉跄了一下,站稳,嘴里的布团被扯出来。她喘了口气,看着齐砚舟,眼睛里有一句话——不用说出来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齐砚舟伸手,从脖子上摘下听诊器项链。他把听头拧开,露出里面的小凹槽,取出那张微型存储卡。

    郑天豪伸手要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然后是脚步声,很多人的脚步声,硬底鞋踩在水泥地上,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十几个人冲进来,穿的都是制服——不是警察的制服,是另一种,深蓝色的,肩膀上扛着肩章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国字脸,浓眉,目光扫过仓库里所有人,最后落在郑天豪脸上。

    “郑天豪,”他说,“省纪委的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郑天豪愣了一秒,脸上的笑容僵住。他转头看向齐砚舟,目光里带着震惊和不解。

    齐砚舟看着他,没说话。只是把那张存储卡收回口袋里,重新戴上听诊器项链。

    岑晚秋走到他身边,站定。

    两人并排站着,看着那些人把郑天豪和他的人一个个带走。仓库里很快空下来,只剩下他们两个,还有那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走过来,看着齐砚舟。

    “齐医生?”他问。

    齐砚舟点头。

    “东西呢?”

    齐砚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储卡,递给他。

    男人接过,小心地放进一个证物袋里,收好。然后他看着齐砚舟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胆子够大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胆子大。”齐砚舟说,“是有人帮我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岑晚秋。

    她站在他旁边,头发散乱,旗袍上沾着泥,但眼睛很亮,像两口井,井水很深,但此刻能看见底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,很淡,只是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阳光从仓库的窗户里透进来,照在水泥地面上,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齐砚舟和岑晚秋走出仓库,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外面停着几辆车,有纪委的,有警方的。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记录,有人在低声交谈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    齐砚舟抬头看天。天是蓝的,有几片云,被风吹着慢慢移动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岑晚秋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——不是振虎物流那辆,是纪委派来的。车子启动,往市区开。

    路上,齐砚舟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岑晚秋坐在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半个小时,停在一个路口。齐砚舟下车,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车开走。

    他转身,往花店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,有赶着上班的,有送孩子上学的,有买早点的。一切如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走到花店门口,停下。

    门关着,卷帘门拉下一半,留了一道缝。风铃挂在门框上,铜片垂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
    店里还是老样子——花架上的玫瑰和康乃馨,水桶里的洋桔梗,柜台上的收银机,角落里的落地灯。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他走到后间,坐在那张老式木椅上。

    桌上还放着那块机械表,表盘指向九点四十七分。秒针还在走,滴答,滴答,滴答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起表,戴在手腕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整条街都醒了。有人在门口说话,有车驶过的声音,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。花店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,照着那些花,照着那张老式木椅,照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只有后门的锁链,被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