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手术预演之医圣崛起 > 第353章 伪造病历,舆论风波
    齐砚舟走进门诊大厅的时候,天已经亮透了。

    玻璃门被阳光照得发白,门口的花坛里那几株月季蔫头耷脑,叶子边缘卷了起来,像好几天没人浇水。他脚步没停,径直往护士站走。早交班的人还没散,穿白大褂的、戴护士帽的三三两两站着说话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端着杯子喝豆浆,有人靠在墙边打哈欠。一切和往常一样。

    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,剥开塞进嘴里。橙子味的,甜中带点酸,舌尖一激灵,太阳穴那根绷着的筋松了松。他嚼着糖,把糖纸揉成团,攥在手心里。刚走到护士站台前,听见两个实习生在角落低声聊。她们以为声音压得够低,但走廊太空,话还是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看了吗?网上都炸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?你说昨晚那个?”

    “就是咱们科齐主任那个事啊!说他三年前把一个胰腺癌病人做死了,还伪造病历隐瞒风险,让家属糊里糊涂签字。今天早上热搜都挂了一夜了,我醒来一看,好家伙,三千多条评论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齐主任不是挺稳的吗?我轮转的时候跟过他两台手术,手特别稳,话也不多,看着不像那种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截图都传疯了,你还没看?术前评估表上高危项全空着,签字栏那笔迹也歪七扭八的,看着就不像家属亲笔签的。评论区全在骂,说这种医生就该吊销执照,还有人说要去医院门口拉横幅。现在那个什么话题——我看看——#市一院医生草菅人命#,都上本地热搜第二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咱们科会不会受影响啊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,先别管了,干活干活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没抬头,只伸手拿自己今天的接诊病历本。护士小刘递过来时手顿了一下,眼神飘忽地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整理台面。那一眼他太熟悉了——不是敌意,也不是同情,是那种“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你”的躲闪。他接过病历,翻开第一页,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合上,夹在腋下,转身往诊室走。

    走廊比外面暗些,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,有一盏坏了,一闪一闪的。他路过一间空诊室,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墙上挂着的《外科诊疗规范》还是去年换的新版,边角有点翘起,该重新贴了。他脚步没慢,也没加快,就像每天早上一样,推开自己的诊室门,把病历放在桌上,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椅子还是那把旧椅子,坐下去吱呀一声。他习惯了这声音,甚至有点安心——至少这间屋里,一切都还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是岑晚秋发来的消息:“你在医院吗?别走正门。”

    他没回,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屏幕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,是他自己写的门诊排班表,字迹潦草,但每个字都认得。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,然后拉开抽屉,拿出一支黑色水笔,放在手边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,第一个病人进来。

    老太太,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扎着个低马尾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。她推门进来时有点犹豫,先探了半个脑袋,看清是他,才整个人走进来。腿脚不太好,走路一瘸一拐,右手扶着门框,左手拎着一袋CT片子。

    “齐医生。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阿姨坐。”他站起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老太太坐下,把片子放在桌上,喘了口气。“我膝盖疼了半个月了,走路就疼,不走还好。社区医院让我来拍个片,说可能是骨刺。您给看看?”

    他接过片子,对着灯看了一会儿。片子上的影像黑白分明,膝关节间隙有点窄,边缘有轻微的骨质增生。他把片子放下,又问了几个问题:什么时候开始疼的,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疼,晚上睡觉疼不疼,之前有没有摔过。老太太一一答了,答得很认真,像在考试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事。”他说,“退行性变,年纪大了正常。我给你开个检查,再去拍个站立位的负重位片子,看看关节间隙到底窄了多少。然后去骨科会诊一下,可能要做个关节镜,也可能保守治疗。先别紧张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松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。“那就好那就好,我还以为要换关节呢。”

    他开了检查单,字迹工整地写上“建议骨科会诊”,签了名,递给她。老太太接过单子,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他。眼神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——信任。那种把身体交给你的信任。

    “谢谢齐医生。”她说,扶着桌子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:“慢走,出门右拐,检查科在三楼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又说了句“谢谢齐医生”,然后才推门出去。门关上的时候,他听见她在走廊里跟人说话,声音模糊,听不清内容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白病历,伸手叫下一个号。

    外面的声音渐渐大起来。不是往常那种病人排队的嘈杂——叫号声、脚步声、轮椅声、小孩哭声——而是另一种声音:混着快门声、低语和摄像机转动的机械音。那种声音他很熟悉,新闻里常听到,但从来没离这么近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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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隔着诊室门缝往外瞟了一眼。门缝很窄,只够看见走廊尽头的一角。但就那一角,已经够了——几个扛着设备的人站在门诊大厅中央,旁边围着一圈人,中间有个中年男人举着一张遗照。照片上是个老头,穿着老式中山装,脸瘦削,眼神浑浊,黑白照片放得很大,边角镶着黑框。

    人群在动,像潮水,一波一波往这边涌。有人在喊,听不清喊什么,但那声音扎进耳朵里,让人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,继续看病历。

    第三个病人,第四个,第五个。中间他出去上了趟厕所,路过护士站时,看见小刘正跟几个护士凑在一起看手机,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直播画面。他走过去时她们慌忙把手机收起来,假装在整理病历。他没说什么,径直走进洗手间。

    洗手间里有个窗户,正对着医院大门。他站在窗前,看见了外面的景象。

    大门外聚集了至少四五十人,有扛摄像机的,有举手机的,有拉横幅的。横幅上写着黑字:严惩黑心医生,还我亲人公道。旁边有人举着牌子,牌子上印着他的照片,是从工作证上截下来的,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,表情严肃。照片被人打了红叉,叉得很用力,把脸都划花了。

    人群中间,那个举遗照的男人站在一辆面包车顶上,用扩音器喊着什么。他听不清内容,但那姿势他认得——三年前,赵德海的弟弟,就是那个冲上来揪他领子的人,就是这个姿势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,洗了把脸,回到诊室。

    十二点半,午休时间。他没去食堂,留在诊室吃盒饭。

    饭菜早就凉了,米饭结成块,青菜泛黄,红烧肉的油凝固成一层白腻。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,嚼得认真,像在完成一项任务。吃完后把饭盒压扁,扔进垃圾桶,用纸巾擦了擦嘴。纸巾上沾着油,他看了一眼,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岑晚秋打了语音过来。他接了,放到耳边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在哪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有人在说话,像是店里来了客人。

    “诊室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已经有记者堵着了,还有人拉横幅,说是受害者家属集体维权。新闻标题全是‘市一院外科主任涉嫌医疗事故致死’,配图就是那份所谓的病历截图。你看见了吗?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假的,但你现在不能露面。记者就在门口堵着,见谁采访谁。刚才我路过,听见他们说要等你下班,堵你个人。医务科那边有动静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心点。他们这是冲你来的,不达目的不会停。我刚才想了想,那个举遗照的,应该就是赵德海的弟弟。三年前那件事我还记得,你跟我提过。张明要找帮手,第一个就会找这种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“你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事打电话,别自己扛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他把手机放回兜里,起身去洗手间。镜子里的脸没什么变化,胡子还是没刮,眼下有淡淡的影子,但眼神是平的,没有慌乱,也没有愤怒。他拧开水龙头,掬了捧水泼在脸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,落在洗手池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盯着那水花看了几秒,然后扯了张擦手纸,把脸擦干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,医务科长来了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,姓陈,平时见了面都笑着打招呼,偶尔还在食堂坐一桌吃饭,聊聊孩子上学的事。今天却绷着脸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身后跟着个行政干事。那干事他认识,姓周,去年刚来的,平时见谁都点头哈腰,今天也绷着脸,像被人捏着脖子。

    “齐主任,方便说句话吗?”陈科长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请对方进屋,顺手关了门。门关上的时候,他看见走廊里有几个人在探头看,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陈科长坐下,把文件夹放在腿上,没打开。他坐得很直,两手搭在膝盖上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上,又移开了。

    “情况你也知道了吧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网上那些东西……影响很大。院长刚开完紧急会议,省卫健委也来电话了,要求医院立即处理。现在这个舆论压力,谁也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站在办公桌前,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陈科长顿了顿,继续说:“院里的决定是,暂时停止你的手术资格,等调查清楚再说。这不是处分,只是临时措施,配合调查期间暂停主刀资格。门诊还可以照常接,但手术相关的工作先放一放。”

    齐砚舟看着他,问:“这份病历,是从哪个系统调出来的?原始档案比对过了吗?有没有正式投诉?哪家属提交的证据?”

    陈科长避开他的视线,咳嗽了一声,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:“目前还没有正式立案。但舆情太猛,公众情绪控制不住。医院也不是不相信你,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必须先稳住局面。齐主任,你理解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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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所以,”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不需要证据,不需要流程,只要网上一闹,就可以直接停掉一个外科主任的手术权?”

    “齐主任。”陈科长语气软了些,但软里带着点无奈,“我们也不想这样。可你看看外面,记者都架好机器了,省卫健委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三次。要是处理不好,整个医院的声誉都会受影响。你也是医院的人,你也不想医院出事,对吧?”

    齐砚舟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,拿出签字笔,翻开文件夹最后一页,在“接收人”栏写下自己的名字,日期,时间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陈科长松了口气,合上文件夹,站起身:“你先休息几天,等结果出来自然会通知你。这段时间,门诊也可以照常接,但手术相关的工作先放一放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找医务科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人走后,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,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。光斑里有灰尘在飘,细细的,慢慢落下去。他坐回椅子上,椅子的吱呀声比早上更响。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一会儿,然后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登录内网系统,输入工号和密码。页面跳转到个人病例摘要界面,所有由他主刀的手术记录按时间排列,共三百二十七例,死亡病例十九例,全部标注“术后死亡,家属知情同意”。他一行行往下看,三百二十七行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脸,一个家庭,一段故事。

    他点开最近三年的所有条目,逐项截图,保存到本地文档。动作不快,也不慢,像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。存完后新建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备份_摘要”,加密压缩,拖进U盘拷贝了一份。另一份留在电脑里,隐藏路径,文件夹命名改成“系统日志_”,混在一堆系统文件里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关机,拔掉U盘,放进抽屉锁好。起身时顺手拿了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,披上,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楼道里没人。保洁员推着拖把车在拐角处擦地,水痕湿漉漉的,泛着消毒水味。他绕过那滩水,沿着安全通道走下去。楼梯间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经过急诊后门,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这里比较偏,平时只有送药和运垃圾的人走。门是铁皮的,刷着绿漆,漆皮剥落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的锈。门外的空地不大,停着两辆垃圾车,还有几个大垃圾桶。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,消毒水混着腐烂的菜叶。

    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,吹得白大褂下摆微微晃动。他仰头看了看天,云层很厚,太阳藏在里面,光线灰蒙蒙的。远处门诊大楼前的喧闹隐约传来,人群的喊声、记者的提问、扩音器的播报,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,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背后传来。

    他回头,是岑晚秋。

    她穿了件深灰色风衣,头发披着,被风吹乱了也没理。手里拎着个保温杯,走近了递给他。杯子上印着一朵百合,是他见过的那只。

    “温的。”她说,“别喝冷水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,拧开盖子,热气冒出来,带着淡淡的枸杞香。他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,不烫嘴也不凉,像是算好了时间出门的。

    “我绕后面来的。”她靠着墙站到他旁边,没看他,“正门全是人,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。那个举遗照的男人叫赵建国,是赵德海的弟弟。刚才在新闻里说,是你故意隐瞒病情,逼他们签字做手术。说得声泪俱下的,好多人在底下评论说看哭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逼。”他说,“术前谈话录了音,知情同意书原件在档案室,笔迹也能鉴定。他当时签的字,我亲眼看着他签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在乎真假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眼睛看着远处的住院楼,“只要有话题就行。张明要是真回来了,他最懂怎么玩这套。找人,煽动,买热搜,一条龙。你在明处,他在暗处,你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杯口升腾的热气。风吹得纸杯微微晃动,水纹一圈圈荡开,杯壁上的百合花也跟着晃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怕他们说我做错手术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我是怕以后没人敢碰高危病人。明明有一线希望,就因为怕被骂、怕被告,干脆不做。那以后谁来救那些快死了的人?”

    她侧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眼睛盯着前方,目光落在远处住院楼的外墙上。那里爬着一排爬山虎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有些已经红了,红得发暗。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响,像在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两人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树影在地面移动,风吹得树叶沙沙响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失在大门口。有一群鸟从头顶飞过,不知道是什么鸟,飞得很高,看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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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喝完最后一口热水,把纸杯捏扁,塞进旁边的垃圾桶。空杯子在桶底发出闷响,滚了两下,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店里还要照看。”

    她没动。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再待会儿。”他靠在墙边,仰头看了看天。云层还是那么厚,太阳始终没出来。

    她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是本地新闻推送界面。头条标题赫然是《市一院医生被曝篡改病历,死者家属泣诉遭遇医疗黑幕》,配图是那份伪造的术前评估表,红框标出“高危因素未填写”和“签名疑似代签”两处。下面是评论区截图,几千条评论,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:“这种医生就该判刑,让他也尝尝等死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她没关屏,就那么举着,像是让他再看一眼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收起手机,转身走了。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声音清脆,渐行渐远。走到拐角处时,她没回头,但脚步顿了顿,像想说什么,最后什么也没说,消失在转角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站在急诊后门的树影下。

    白大褂领口敞着,银质听诊器项链垂在锁骨处,风吹得链子轻轻晃,冰凉的金属时不时贴上皮肤。他抬手摸了摸,指腹触到那小小的坠子。东西还在。人还在。底气就在。

    远处门诊大楼前的喧闹隐约传来,人群的喊声、记者的提问、扩音器的播报,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。他能分辨出那个扩音器的声音——就是赵建国,嗓子已经喊哑了,但还在喊。喊什么听不清,但那种声嘶力竭,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风吹过来,吹乱了头发,吹得白大褂下摆一下一下拍打小腿。

    风又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几张传单。传单印着“纪念赵德海老人,讨还公道”的字样,下面是一串举报电话,还有医院的地址和齐砚舟的照片。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,表情严肃,和那张被打了红叉的是同一张。

    一张传单贴在他鞋边,被风压着,翻不起身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没动。

    任它贴在那里。

    远处,花坛边有一只麻雀落在石沿上,低头啄食着什么。它啄几下,抬起头看看四周,又啄几下。忽然警觉地抬起头,脖子僵着,像感觉到了什么。然后扑棱一声,飞走了。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