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刚亮起，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。他没看内容，直接按灭了屏幕。林夏还在调试监控程序，岑晚秋蹲在配电箱前拧着螺丝，小雨站在门口张望。
“好了。”岑晚秋站起身，拍了下手，“干扰器装完了，信号测试正常。”
齐砚舟点头：“咱们走吧。”
三人一前一后走出设备间，走廊灯光稳定，远处保安正来回巡逻。他们穿过大厅，朝停车场方向走去。论坛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，外面已陆续有车辆进场。
走到地下车库入口时，齐砚舟忽然顿住脚步。
他看见三个人靠在柱子边抽烟，穿着工装，戴着安全帽，但站姿笔直，不像普通工人。其中一人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立刻低头掐灭烟头。
齐砚舟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林夏察觉出异样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回会议室等消息，别乱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车里拿份资料。”
林夏还想追问，袖子却被岑晚秋轻轻拉了一下。她看了齐砚舟一眼，没再多言，只低声说了句：“小心。”
两人转身离开。
齐砚舟朝自己的车走去，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三人。他们动了——两个跟上来，第三个留在原地，像是在望风。
他放慢脚步，手伸进白大褂口袋，摸到了那支笔型电筒——是林夏塞给他的防身工具。
离车还有十米，旁边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启动，滑行到他前方挡住去路。车门打开，又下来两人，手里握着短刀。
五个人，围成半圆。
齐砚舟停下脚步，静静看着他们。
中间那个个子最高，脸上有道疤：“齐医生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齐砚舟冷笑：“你们老板没教过你，打人要挑地方？这里是医院停车场，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。”
那人咧嘴一笑：“拍到了也没用，死人不会说话。”
话音未落，齐砚舟已猛然发动。
他侧身冲向左侧那人，脚下发力，右腿旋起，一脚踢中对方太阳穴。那人连哼都没哼，直接倒地。
剩下四人愣了一瞬。
齐砚舟已退至车边，背靠车身，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刀。
“你们真以为，外科医生只会拿手术刀？”
四人分作两路包抄上来。
齐砚舟闭上眼睛。
眼前画面一闪——
第一秒：左侧两人扑来，右侧两人绕后，目标却不是他，而是从另一侧车道疾驰而来的车子。
第二秒：车门打开，岑晚秋手持高压水枪跃出，瞬间成为焦点。
第三秒：四人同时转向她，刀锋直指她颈部动脉。
三秒结束。
齐砚舟睁开眼，瞳孔微缩。
他毫不犹豫，转身就往路边冲去。
身后刀风掠过，白大褂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肩膀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一辆墨绿色小车猛打方向盘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响，撞开一辆电动车，横着停在他面前。
车门弹开。
岑晚秋探出身，高压水枪对准最近的杀手喷出水流。冲击力极大，那人踉跄后退，刀脱手落地。
“齐砚舟！上车！”她大喊。
齐砚舟没动。
他盯着另外四个杀手。
他们互视一眼，忽然改变阵型，全部朝岑晚秋扑去。
就是现在！
齐砚舟一步跨出，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岑晚秋，双手用力将她推进车内，顺手关死车门。
他自己转身，面对四把寒光闪闪的刀。
第一刀砍来，他低头躲过，反手用电筒砸中一人手腕，刀应声落地。
第二人直刺胸口，他侧身闪避，顺势抓住对方手臂，膝盖顶上肘关节，咔的一声，那人惨叫倒地。
第三人从背后偷袭，齐砚舟脚跟猛踩其脚面，回头一肘击中鼻梁。
第四人最狠，一刀划向脖颈，齐砚舟偏头闪避，刀刃擦过皮肤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喘了口气，站稳身形。
四人仍在围着他转动。
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带头那人咬牙低吼：“撤！”
四人迅速后退，跳上面包车，猛踩油门冲向出口。
齐砚舟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撑着车盖，呼吸沉重。
肩上的伤口渗出血，顺着胳膊缓缓流下。
车门突然打开。
岑晚秋冲出来，一把抱住他，力气大得几乎将他勒弯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不是说了并肩上吗？你为什么把我推进去？你知不知道我差点……差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齐砚舟抬起手，抹去她脸上的灰尘，指尖触到她眼角的湿意。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。
“我说过，并肩上。”
岑晚秋抬头看他，嘴唇仍在颤抖。
“那你也要活着站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警笛声越来越近，红蓝灯光照进车库，扫过地面。
齐砚舟回头望了一眼面包车消失的方向，记下了车牌最后两位数字：73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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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拉开副驾驶车门：“上车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找他们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警察不是来了吗？”
“警察查现场，我们找线索。”
岑晚秋不再多问，坐进驾驶座。
齐砚舟从后备箱取出证物袋和手套，回到刚才打斗的地方。地上有一滩血，是他肩膀流下的。还有一把掉落的短刀，刀柄上有编号。
他捡起来，仔细装好。
不远处，那辆被撞倒的电动车仍在嗡嗡作响，车灯忽明忽暗。
齐砚舟蹲下，翻开破损坐垫的夹层，摸出一个U盘大小的金属块。
他认得这东西——远程信号触发器，与之前毒针装置使用的是同一批零件。
他紧紧攥在手中。
岑晚秋走过来：“找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把东西递给她，“先收着。”
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警察做完笔录，把这个交给周正海。”
“你不报警？”
“报了。但有些事，不能只靠警方流程。”
岑晚秋看着他脸上的血痕，忽然伸手碰了下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
齐砚舟笑了笑：“习惯了。”
车库入口处，警车陆续停下，安保人员开始拉警戒线。几名早到的参会者站在远处围观，有人掏出手机拍照。
齐砚舟拉着岑晚秋往回走：“别让他们拍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刚走到车边，齐砚舟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你们逃不掉。”
他删掉短信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岑晚秋盯着他：“你还打算一个人扛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是你在开车，我在找证据，我们在一块。”
岑晚秋没说话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齐砚舟刚要上车，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他回头。
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脸色发白。
齐砚舟眯起眼。
那人正是他先前踢倒的那个，居然醒了，还试图往外逃。
他立刻追上去。
那人见状拔腿就跑，齐砚舟几步赶上，从背后锁住他脖子，将他按在墙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男人挣扎：“我不知道！我只是干活的！”
“郑天豪的名字，你敢说没听过？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只是接了个活……五百块……让我在这儿站着……别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齐砚舟松开手，从他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显示：已拨出 —— 138XXXX7073
正是面包车的尾号。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“下次别干这种事。”
男人跌跌撞撞跑了。
岑晚秋下车走过来：“拿到什么了？”
“一个号码。”齐砚舟喘了口气，“还有这个。”他举起证物袋里的触发器。
“能追踪到源头吗？”
“周正海能。”
远处警察朝他们挥手，示意过去做笔录。
齐砚舟点点头，正要走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打开车门，从手套箱取出一个密封袋，里面是昨晚备份的假药样本。
“这个不能交给警方现场登记。”他说，“得亲手交。”
“你现在就想去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岑晚秋接过袋子，放进自己包里。
齐砚舟最后看了眼车库出口，那里已被封锁，警灯闪烁不停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引擎启动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。
后视镜里，一名警察正弯腰检查地上那把带编号的短刀。